蜀汉发行直百钱,是一次成功的货币改革吗?

  众所周知董卓的小钱成为了压垮东汉经济的稻草,那么后来刘备发行与与董卓小钱一样同为虚币的直百钱,为什么却取得成功了呢?下面为什么小编就来详解其中原因。

  刘备为什么要发行直百钱

  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战争都是一项烧钱活动。战国时期的霸主先由齐国取代魏国,再到赵国崛起,最后到秦国一枝独秀碾压东方六国,其决定性因素就是各国的经济实力。而在发行直百钱前,刘备则受困于经济实力,不得不一直为获得军资而奔波。

  一、刘备:军资无法自给自足

  刘备早年得到中山大商张世平、苏双的资助,得以拉起一支队伍参加到镇压黄巾军起义的行列中,从而获得了与群雄逐鹿的机会。但是,也是从此时开始,如何获得军资就成为了刘备的首要难题,这也是刘备在早年连战连败的主要原因之一。事实上,在拿下荆州之前,刘备一直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只能用给豪强充当打手(先锋)的方式来获得生存所需的军资,才勉强保持了军队的完整,从而保留了崛起的希望。

  备又曰:“子初才智绝人,如孤,可任用之,非孤者难独任也。”亮亦曰:“运筹策於帷幄之中,吾不如子初远矣!若提枹鼓,会军门,使百姓喜勇,当与人议之耳。”——《三国志·刘巴传》注传《零陵先贤传》

  而拿下荆州虽然解决了居无定所的问题,但是,并没有解决刘备集团缺钱的问题。刘备与诸葛亮很清楚,不从根本上解决财政问题,就没法与曹操甚至是孙权竞争,因此,为了彻底解决困扰刘备集团多年的军资不足问题,他们就未雨绸缪,对经济奇才刘巴展开了锲而不舍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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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曹操:军资能自给自足

  是岁乃募民屯田许下,得谷百万斛。於是州郡例置田官,所在积谷。征伐四方,无运粮之劳,遂兼灭群贼,克平天下。——《三国志·曹操传》注传《魏书》

  曹操是东汉末年筹资能力最强的诸侯,筹资方法之多令人叹为观止。他当年在陈留“散家财”,并在陈留孝廉卫兹的资助下,征得五千人多人,从而得以参加讨伐董卓的军事行动。

  在讨董失败后,曹操投靠袁绍阵营(获取军资),同时又与荀彧等颖川大族强强联手,先是拿下东郡,后又破兖州,从此有了固定的基地。随后,曹操首先采纳了枣祗提出的建议,实行屯田制度,以至于
“数年中,仓储积粮,所在皆满”,从而解决了军队的粮草问题。

  其次,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他以汉献帝的名义号令各州郡进贡钱粮,当然,进贡的钱粮都是进了曹操的口袋。

  再次,曹操开启了对外扩张模式。他先击垮袁术,后攻克徐州,再得河内郡,把势力范围扩张到黄河以北,取得了逐鹿中原的胜利。随后又在强强对决中击败袁绍,得到富得流油的河北冀、青、幽、并四州,实现了统一北方的小目标。至此,天下十三州曹操已得其九,更重要的是,曹操的地盘都是当时中国经济最发达的地区,在这种情况下,曹操的军队无需再为军资发愁。

  三、孙权:两代三人深耕江东,军资充足

  孙权继承了父亲孙坚、兄长孙策的未竟事业,继续割据江东。在军事上,孙权实行的是私兵制,即各个将领都有私人军队(当然孙权也有私人军队),在打仗时,将领带着自己的私兵上前线。这些将领都是非富即贵大族,具备供养私兵的能力。所以,孙权与江东大族形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他借助大族的力量就来保卫江东的安全,但缺点是守有余攻不足,因为大族不想进攻曹操或刘备,他们只想自保。

  孙权还大力推行屯田,同时开发江南地区,开展海洋贸易,发展手工业,从而使东吴成为“富中之甿,财丰巨万”的富足之地,当然这是后话了。但毫无疑问的是,当刘备还在为获取军资而绞尽脑汁时,孙权已经在江东站稳脚跟了。

  综上所述,在曹操、孙权均已达到财政自主的情况下,刘备要想实现《隆中对》中三分天下的初步战略目标,就必须先解决军资不能自给自足的难题。所以,刘备发行直百钱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其军资不能自给自足的痼疾。

  直百钱成功了吗?

  军用不足,备甚忧之。巴曰:“易耳,但当铸直百钱,平诸物贾,令吏为官巿。”备从之,数月之间,府库充实。——《三国志·刘巴传》注引《零陵先贤传》

  建安十六年,益州牧刘璋在屡败于世仇张鲁,以及听闻曹操即将大兵压境的情况下,方寸大乱,竟将刘备引狼入室,意欲借刘备之力来攻打张鲁以及抵挡曹操,并拔给刘备兵力及粮草。刘备抓住机会,以攻打张鲁为名率军入蜀,但北至葭萌后却按兵不动,厚树恩德以收众心。

  建安十七年,认为时机已经成熟的刘备与刘璋公开决裂,从葭萌转头南下对刘璋反戈一击,同时调诸葛亮、张飞、赵云等率军入蜀。经过将近三年时间的艰苦作战,刘备如愿拿下益州,欣喜若狂的他履行之前许下的“若事定,府库百物,孤无预焉”的承诺,大开府库让众将士“赴诸藏竞取宝物”,但也因此造成“军用不足”的严重后果。

  为了解决“军用不足”问题,刘备采纳了经济奇才刘巴的建议,发行直百钱。而直百钱也没有让刘备失望,取得了“数月之间,府库充实”的显著效果,从而解决了刘备的燃眉之急。

  直百钱在短期内的效果立竿见影,那么,如果从长期效果来看,它是成功的吗?

  一、蜀汉经济:长期稳健运行

  先主遥策之曰:“曹公虽来,无能为也,我必有汉川矣。”——《三国志·刘备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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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中之战是刘备的里程碑,也是对蜀汉经济的一次大考验。刘备此战不仅第一次击败曹操,而且第一次完全依靠自己的后勤保障了前线的补给,虽然也已经达到了“男子当战,女子当运”的地步,但是,以往军资短缺的问题不再出现,这可是(在大型战役中)破天荒的头一次。

  在随后的夷陵之战中,刘备虽然因为大意最后被陆逊击败,但是,蜀汉军队在襄阳之战新败的情况下,仍能在短时间内迅速集结了八万多人的军队远征作战,其国力之强令人侧目。

  孔明起巴、蜀之地,蹈一州之土,方之大国,其战士人民,盖有九分之一也,而以贡贽大吴,抗对北敌,至使耕战有伍,刑法整齐,提步卒数万,长驱祁山,慨然有饮马河、洛之志。——《三国志·诸葛亮传》

  刘备去世后,诸葛亮为实现其“兴复汉室”的遗志,在六年的时间内发动了五次北伐。连年征战对偏居一隅的蜀汉国力是个重大考验,但蜀汉经济并没有因此而崩溃。这当然与诸葛亮治国有方不无关系,但是,直百钱也功不可无。

  可见,发行直百钱完美解决了刘备集团长期军资不足的痼疾,而没有了后顾之忧刘备也迎来全面爆发,在汉中之战中痛击曹操。此后,在夷陵之战以及后来诸葛亮六年五次北伐的过程中,蜀汉经济始终保持稳健运行,这足以说明发行直百钱是一次成功的币制改革。

  二、通货膨胀:不超出民众接受范畴

  俗话说:鞋子穿在自己脚上,到底舒服不舒服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同样,一种币制改革成不成功,老百姓最有发言权。

  在直百钱发行之前,董卓曾经发行过小钱(重量减轻的五铢钱),但却造成了严重的通货膨胀,导致市场上“货轻而物贵,谷一斛至数十万”。董卓小钱因此遭到了老百姓的弃用,人们直接用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易。

  而在直百钱发行后,东吴大帝孙权也曾经发行过大泉五百、大泉二千、大泉五千等大泉系列货币。但大泉系列货币同样引发了通货膨胀,东吴人民深受其害,纷纷反对和抵制使用大泉货币。

  今闻民意不以为便,其省息之,铸为器物,官勿复出也。私家有者,敕以输藏,计畀其直,勿有所枉也。——《三国志·吴主传》

  最后孙权没办法,只好亲自宣布回收大泉系列货币。事实上,大泉系列货币仅仅流通了十年,就寿终正寝了。

  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史书上并没有蜀汉民众弃用直百钱的记载。也就是说,不同于董卓小钱以及孙权大钱,直百钱发行后,并没有出现民众不可接受的通货膨胀现象。

  三、成就:直百钱成为当时的国际通用货币

  根据考古发现,在东吴、曹魏甚至西域等地区都有直百钱的身影。也就是说,直百钱的使用范围很广。

  事实上,直百钱不仅在蜀国流通,在魏国、东吴也大行其道,是当时广受欢迎的国际货币。这足以说明发行直百钱是一次成功的币制改革。

  综上所述,直百钱是汉未至三国时期最成功的一次货币改革。直百钱不仅在短时间内使蜀汉“府库充实”,解决了蜀汉长期军资不能自给的痼疾,而且直百钱经得起时间的考验,为蜀汉经济保持长期稳健做出了贡献。另外,由于直百钱优势明显,价值稳定,因此也广受各国人民的欢迎,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当时的国际货币。

  所以,直百钱是一次成功的币制改革。是蜀汉能够跻身汉末三强,立足天下的关键因素之一。

  直百钱为什么会成功?

  五铢钱是一种实物货币(材料是铜),每枚钱的重量是五铢(铢约3.25克),故被称为
“五铢”钱。五铢钱的特点是它本身是有价值的,它的价值就是五铢铜的重量,因此,它具有“五铢”的购买力。

  而直百钱则是一种虚值货币,它的重量只有4枚五铢钱重,因此,直百钱与王莽的大泉五十、董卓的小钱、孙权的大泉系列等货币一样,均为货币本身的重量远远小于实际标称值。其中,直百钱的重量只有100枚五铢钱重量的4%,董卓小钱的重量则只有五铢钱重量的25%,王莽的大泉五十重量也只有五十枚五铢钱重量的4%,而孙权的大泉五千重量更是只有5000枚五铢钱重量的万分之六。

  不过虽然同为虚值货币,但命运却不同。王莽大泉钱、董卓小钱、孙权大泉系列无一不以失败而告终,刘备的直百钱却获得了成功。那么,同为虚值货币的四种货币,为何只有直百钱成功了呢?

  一、币制改革:刘备是认真的

  伟人曾经说过,世界上就怕“认真”二字,而事实也证明,世上难事唯怕“认真”二字。

  当年汉武帝进行币制改革时,就是认真的。他不仅收回了各郡国的铸币权,改在上林苑统一铸造货币,而且又设置专门机构(三官署)来统一处理钱币业务。他花了二十八年的时间,先后经过六次币制改革,最终凭发行三官五铢钱一举解决了困扰西汉多年的私铸、盗铸问题,强化了中央集权,稳定了西汉的金融市场,形成了“民不益赋而天下用饶”的盛况。汉武帝的币制改革因此取得了成功。

  王莽的币制改革则缺少严谨、认真的态度,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朝令夕改,因此失败在意料之中。而董卓、孙权发行货币纯粹就是为了掠夺财富,根本就是做一锤子买卖的生意,因此,失败是必然的。

  巴日:“易耳,但当铸直百钱,平诸物贾,令吏为官市。”——《三国志·刘巴传》

  反观刘备,他同汉武帝一样,进行币制改革也是认真的。因为一旦此次币制改革失败,刘备就将被打回原形,不但失去挑战曹操,甚至是孙权的资格,而且也将使他“兴复汉室”的理想彻底破灭。因此,在事关个人政治生命的情况下,刘备不得不认真。

  事实上,刘备进行币制改革,是同时从三个方面入手的,即“铸直百钱”,“平诸物贾”以及“令吏为官市”。

  也就是说,蜀汉在发行虚傎货币直百钱的同时,还保持了物价的稳定,这与董卓、孙权等人发行货币后造成严重的通货膨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另外,刘备还专门设置了官方市场,用行政手段(国家名义)为直百钱的兑换能力担保,从而增强了民众的信心。

  从币制改革这件事上,我们可以看出刘备的成功绝非偶然。他为了确保币制改革的成功,在发行直百钱前就已经未雨绸缪,认真调研,随后又有针对性地祭出了连环三板斧,从制度上确保此次币制改革的成功。

  二、时间节点:符合民众期待

  董卓发行小(五铢)钱造成了东汉王朝经济的崩溃。此后,民众回归以物易物的原始状态。也就是说,在刘备入蜀之前的二十多年时间里,蜀地一直处于“无货币状态”,人们在进行贸易活动时非常不方便,因此迫切希望能有一种价值稳定、携带方便的货币出现。

  直百钱就是在千呼万唤之下推出,这符合了民众的期待。再加上蜀汉以国家的名义(官市)为直百钱担保,因此,直百钱也很快被民众所认可。

  三、信用货币:“蜀汉国家信用”+“蜀锦”双重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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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备以仁义著称,其个人威信极高,而诸葛亮则是依法治国,执法以严,因此,蜀汉的国家信用极高。另外,蜀国出产的蜀锦是当时的国际商品,是海内外各国上层人士的生活必需品,而蜀锦是由蜀汉政权龚断经营的,蜀汉要求购买蜀锦必须使用直百钱,事实上就是将直百钱与蜀锦挂钩,这同石油美元的原理是一样的。

  在“国家信用”+“蜀锦”的加持下,直百钱的兑付能力得到了保证,从而成为了一种信用货币。随着蜀锦贸易的开展,直百钱也开始走出国门,成为了当时的国际货币。

  各国取得直百钱有两个途径,一是直接用五铢钱兑换,二是通过贸易获取直百钱。由于一枚直百钱的重量只有100枚五铢钱重量的4%,因此,蜀汉得以通过薅各国羊毛的方式,得到军队连年征战所需的军资。从这点来看,刘巴确实是一名经济奇才。

  综上所述,蜀汉的币制改革是势在必行之举。在实际运作过程中,刘备采纳了经济奇才刘巴提出的建议,用蜀汉的国家信用以及蜀锦无可替代的地位作担保,将直百钱打造成为当时国际通用的信用货币,从而可以薅各国的羊毛,来满足蜀汉的国防开支,极大地缓解了蜀地民众的压力。

  事实上,蜀汉政权已成功将直百钱打造成了信用货币+国际货币,而这,正是直百钱能够成功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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