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蜜狗子」到「羌仔虎」,黄喉貂为何如此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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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年底,我们开始了玛柯河的监测和保护计划。

  玛柯河是一个特别好并且特别美的地方,位于青海的最东边,毗邻四川。玛柯河是大渡河的上游,而大渡河又是长江最重要的支流岷江的正源。

  

  玛柯河林场具体位置 供图/李沛芸

  每次走到玛柯河边的时候,生于南京附近的老牧民都会想一想石达开,这个太平天国的猛将,从南京负气带兵外出,被清军一路追杀,随后全军覆没于大渡河边。从玛柯河-大渡河-岷江再到长江, 江河源头对于我们的魅力正是如此,历史和文明沿着河流一路奔袭,用悲情与壮阔链接起两岸的人、自然与城市,当然,也包括生活在其中的动物。

  其实,由于玛柯河的存在,极大的增加了青海的物种丰富度,众多传统林区生活的动物,都可以在这里找到踪影。玛柯河就像是镶嵌在青海的一个与众不同的物种库,一个玛柯河,把青海的物种丰富度增加了一个维度。

  

  美好的玛柯河/图片来自网络

  在三江源生态保护基金会的支持下,我们和玛柯河林场、年宝玉则生态保护协会的小伙伴一起,在玛柯河的核心区布设了60台红外相机。

  三个月的时候,同事李沛芸、扎拉还有赵格从玛柯河收集回的数据,足够丰富,从中华斑羚、中华鬣羚、马麝、毛冠鹿到白唇鹿,玛柯河是我们已知整个青海有蹄类种类最多的区域,丝毫不逊于四川的保护区。

  

  在山顶溜达的中华斑羚母子

  

  被叫成“四不像”的中华鬣羚

  

  来自马麝的歪头杀

  

  拥有杀马特发型的毛冠鹿

  

  三江源最强吃播博主白唇鹿

  有蹄类之外,水獭、猞猁、金钱豹。

  当然,还有像石达开一样骁悍的黄喉貂。

  

  本次在玛柯河监测到的黄喉貂

  在玛柯河发现黄喉貂并不算完全的意外,因为上世纪60、70年代,老先生们在青海的调查里,都有过黄喉貂的记录。在那些记录里,黄喉貂还保留着自己很早的名字“青鼬”,表示和香鼬、艾鼬、黄鼬一样,它们都是鼬科的成员。鼬科是食肉目中最庞大的家族,占据了各个生态位:水獭亚科适应了水生生活;獾亚科进化出一身肌肉和挖洞用的利爪;鼬亚科身体拉长便于钻洞捉鼠;而黄喉貂所在的貂亚科则向树上发展,独霸林冠层。事实上,黄喉貂正是貂亚科的三当家,体型仅次于“金刚狼”貂熊和北美的渔貂。“青鼬”这个名号,实在是有辱它显赫的家世和飞檐走壁的树上功夫。

  虽然记录一直都有,但借助新的监测手段,捕捉到活动影像,这就有了另外的价值。

  我是很喜欢黄喉貂的,一个并不算大的食肉动物,却整天斗天斗地,从猕猴、毛冠鹿、斑羚,到豹猫,面对比它体型大数倍或者更强悍的动物都丝毫不怯场。

  而这,恰是大自然神奇的表征。

  黄喉貂的倔强、特立独行、独树一帜以及与众不同,是体现在多个方面的。

  全世界绝大部分貂类都局限在北方严寒地区,但黄喉貂却截然相反,喜暖不喜冷,广布于东南亚、喜马拉雅南麓及中国秦岭以南的森林,常常活动于常绿阔叶林和针阔混交林区,从马来群岛的热带低地雨林、云南西双版纳的季雨林,再到喜马拉雅山区的高山杜鹃丛、秦岭山地的竹林,都有它的踪迹。不过往北越过秦岭后,其分布区仅延伸到受日本海暖湿气流滋润的中国长白山脉和俄罗斯远东的红松-阔叶混交林带;之后受气候限制,再无法北进一步。

  

  

  我们在四川关坝、李子坝监测到的黄喉貂影像

  除此之外,由于体型的限制,绝大多数陆生貂类战斗力并不算强,只知道抓松鼠掏鸟窝吃水果,但黄喉貂却是十足的另类,战斗力极其强悍。作为陆生鼬科中唯一群居的种类,黄喉貂平时夫妻形影不离;儿女有时也会留在父母身边照顾弟弟妹妹,并集成多达十几只的群体。团结就是力量,黄喉貂家族可以像狼群一样围捕麝、小鹿等小型有蹄类,甚至巨大的长尾叶猴、野猪的幼崽等。在网络上,每过一段时间,你都可以看到:

  “精彩猎杀!黄喉貂打配合“智取”毛冠鹿“

  “两只黄喉貂杀死猕猴”

  诸如这样的新闻,纵然体型有限,但黄喉貂总想在“猛兽”的频道里,为自己赢得几个镜头:

  “明明是猛兽的电影,为什么我不能有姓名。”

  

  我们在陕西朝阳村附近监测到两只黄喉貂同行

  在东北,由于对蜂蜜情有独钟,黄喉貂会不顾蛰刺袭击蜂巢,从而被称为“蜜狗子”。

  而在台湾,黄喉貂俗名“羌仔虎”,因为它们是小麂(台湾称为山羌)幼崽的头号天敌,也是台湾如今森林中,为数不多的食肉动物。

  从分布范围、到战斗力、捕食以及生活习惯,黄喉貂都显得与鼬类家族如此格格不入。

  所以总有人说:“黄喉貂不成网红,简直天理难容”。

  有人问我,在三江源拍到黄喉貂能说明什么呢。

  我的标准版是这样的:

  “三江源地区拍到黄喉貂这一东洋界的典型森林物种,说明动物区系极其丰富,是南北动物的交汇点。”

  而在内心:

  “那说明我们这帮长期在三江源生活和工作的人,又可以与一种喜欢的动物共存了。我们在做监测和保护,而它就在我们的身边,还有比这个更可爱和更酷的事情嘛?而能够做这样的事情,不就是我们在这里的意义嘛?”

  写给黄喉貂。

  作者介绍

  

  撰文 、供图 / 山水自然保护中心 赵翔

  编辑 / 山水自然保护中心 兔厂长

  *感谢孙戈博士对本文提供的帮助。

  审核专家:连新明 中国科学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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